杨梅熟了
我真想,真想吃到刚刚从杨梅树上摘下的新鲜杨梅。可是,杨梅的保鲜期很短。我远在异地他乡,只能在思念中品尝回味老家余姚的杨梅滋味。
杨梅的滋味又甜又酸。端午节到了,杨梅熟了。熟透的杨梅挂弯了杨梅树枝,杨梅山上挤满了摘杨梅吃杨梅的人。小孩子一天几次跑进杨梅园,在杨梅树间跳来蹿去,吃得满腮湿红,满嘴清香。吃多了,谁也不会责怪孩子,只会笑着说:“吃吧,杨梅凉性,清虚火……”一不小心把杨梅核咽进肚子,更不会有人骂孩子,只会安慰说:“没事。杨梅核能清肠,吞下去能带走肠胃里的毛发……”陌生人路过杨梅山,好客的山里人就会把他拉进杨梅园,请他放开肚子吃杨梅,临走还要送上一大把。那几天,大人们忙得真开心,每天背着箩筐竹篓,起早摸晚上杨梅山采杨梅,又成群结队肩挑车拉运进城里。余姚城的大街小巷,摆满了鲜嫩欲滴的杨梅,城里人家家户户的屋檐下,也挂满了一篮子一篮子熟透的新鲜杨梅。端午杨梅挂篮头。那从早到晚飘飞弥漫在城里乡间的缕缕酸甜清香,不知不觉给余姚人平平淡淡的生活,染上了一层层温馨甜润的暖色……
余姚人爱吃杨梅,更会种植培育杨梅。还记得老家余姚有南山的红杨梅,还有西山的白杨梅,东山的黑杨梅。红杨梅似甜似酸,白杨梅酸多甜少,黑杨梅甜浓酸淡。我不知道这是杨梅品种的不同,还是东山南山西山太阳光照的强弱差异,我只知道余姚的杨梅与奉化水蜜桃、黄岩蜜橘、义乌枣子一样出名一样好吃。我没有考证过余姚杨梅的栽培历史,或许这杨梅是我们的祖先河姆渡人上山狩猎时采撷果腹的野生果子,千百年雨露滋润世世代代河姆渡子孙汗水与精血培植孕育,才有今天这又甜又酸的杨梅。多少年来,这鲜美的杨梅植根余姚大山,吸吮余姚土地营养,沐浴余姚天空阳光,哺育了一代又一代的余姚人。少年时生活贫困的我唯一能吃到的水果,就是这水灵灵的杨梅。尽管我青年时离家远行,父母会在我的行装中塞一瓶烧酒杨梅,可那被烈酒浸泡的杨梅已失去了原汁原味,那醉心的酒泡杨梅只会使我眩晕,更会勾起我游子无边无际的梦幻思念,思念那刚刚从杨梅树上摘下来的新鲜杨梅。尽管今天我的孩子都喜欢吃各色包装精美的话梅、杨梅干,可我不爱吃。我最想吃的,还是那散发着缕缕泥土清香又酸又甜的余姚杨梅。因为,我是吃余姚杨梅长大的。
浓浓淡淡的思念中,余姚突然富了,富起来的余姚乡亲没有冷落疏远土生土长的杨梅。有一年,聪明的余姚人办了个杨梅节,短短几天,杨梅山上的杨梅销售一空,又从高速、用空运迅速外运,使天南海北的朋友吃到了从杨梅树上摘下不久的保鲜杨梅。重商懂商的余姚人在传统的杨梅文化红黑白的底色上,巧妙地涂上了时尚实惠的现代色彩,使人们在品尝杨梅文化的乡土味营养味历史味的同时,还品尝到了浓郁的现代滋味……可惜那年杨梅节我没有回家,但我能想象到那不同肤色不同语言口音的人群挤上杨梅山拥进杨梅园品尝余姚杨梅的热闹氛围。端午节到了,杨梅熟了。今年,我无论如何要回余姚吃杨梅。因为,这鲜美的杨梅,渗透着我曾经有过的欢乐憧憬与绵延了几十年的乡愁情愫。(来源:江淮晨报)